小场比赛：人越少，孩子踢到的足球越多

序

你一定见过这样的场景：周六上午，十六个 U8 的孩子分成两队，在半块标准场地上踢 8v8。球在左边路，右边路的三个孩子站着看；球到了前场，后场的四个孩子站着看。一个个子小一点的孩子，整场比赛跑了很多路，碰了三次球，其中两次是开球。

比赛结束，教练很满意，因为"孩子们踢了一场完整的比赛"。家长也很满意，因为"孩子们踢了一场完整的比赛"。

但同样是这十六个孩子，把场地拆成四块，每块 4v4，两个小门，不要门将，再看一遍。

球永远在每个孩子十米之内。刚才那个碰了三次球的孩子，两分钟之内带了三次球、传了两次、丢了一次、抢回来一次。没有人站着看，因为没有地方可以站着看。教练不用喊"动起来"，因为球会替你喊。

是孩子变了吗？不是。是场地变了，人数变了，规则变了。

这就是今天要聊的东西：小场比赛。

小场比赛是什么

小场比赛，指的是人数少、场地小、规则可以由教练随时调整，但仍然是一场真正的比赛的训练形式。

这个定义里最重要的不是"小"，是"比赛"。它有两个方向，有对手，有得分，有输赢。孩子在里面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他在周末的比赛里也要做的事：观察、决定、执行、再观察。

所以小场比赛和练习是两回事。四个人围成一圈传球，那是练习；四个人对四个人、两个球门、三分钟决胜负，那是比赛。

练习里球员在完成教练布置的动作，比赛里球员在解决对手制造的问题。我们在《你的训练课，就真的只是为了让孩子成功完成几个动作而已么》里说过"与比赛相关"这四个字，小场比赛是这四个字最直接的实现方式，因为它本身就是比赛。

还有一个更常见的误解，需要单独说清楚。

小场比赛，不是缩小版的大场比赛。

很多教练把孩子放进 5v5，第一件事是给他们排阵型：一个后卫、两个中场、一个前锋，然后要求后卫不要过半场。这就是把 11v11 的东西塞进了小场地。孩子确实在踢小场，但他学到的仍然是"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球"。人数减少带来的所有好处，被一个阵型全部抵消掉了。

小场比赛的价值，恰恰在于它没有位置。每个孩子每一分钟都要进攻、防守、接应、补位。他不是在扮演一个后卫，他是在踢足球。

人越少，学到的越多

这句话不是感觉，是数出来的。

曼联青训中心和曼彻斯特都会大学的 Rick Fenoglio 在 2003 年做过一个试点，让 U9 的孩子分别踢 4v4 和 8v8，然后把比赛里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数出来。同样的时间里，4v4 比 8v8 多了 135% 的传球、260% 的射门、500% 的进球、225% 的 1v1 对抗、280% 的过人动作。

我们把这组数字换算成一个孩子能看见的东西。

假设一节课的比赛环节是 15 分钟。踢 8v8 的时候，一个孩子平均触球 10 次左右，那么踢 4v4 时，他大概能碰到 25 到 30 次球。

《3L 法则》里算过一年 32 周的账，这里再算一笔小场比赛的账：一年下来，就是 300 次和 900 次的差别。学球十年，一个孩子多踢了六千次球。而这六千次球，不是绕着标志物踢的，是在对手面前踢的。

但触球只是表面。

触球是表面，决策是里子

每一次触球之前，都有一次观察和一次选择。球来了，是停下来还是一脚出？往左还是往右？传给他还是自己带？在 4v4 里，这些问题每隔几秒钟就来一次；在 8v8 里，很多孩子一分钟都轮不到一次。

我们在《标志桶不会动》那篇里引过 Todd Bean 的一组数据：一名球员在一场比赛里持球的时间大约是 53 秒。剩下的 89 分钟，他在做的事情是观察、判断和移动。也就是说，足球这项运动里发生次数最多的动作，是做决策。

小场比赛把决策的次数成倍地放大了。而球商，说到底就是决策的质量。决策的质量从哪里来？从决策的数量来。一个每分钟做十次决定的孩子，和一个每分钟做一次决定的孩子，一年之后不是一种球员。

无处可藏

小场比赛还有一个作用，是大场永远给不了的：没有人能躲起来。

8v8 里那个碰了三次球的孩子，他不是不想踢，他是躲得住。球离他二十米，他站在那里看起来也像在比赛。而 4v4 里，球永远在他十米之内，他每一次的犹豫都会立刻变成对方的进攻，他每一次的勇敢也立刻会有回报。

这就是为什么弱势的孩子在小场比赛里进步最快。他不是被教练逼着参与，是被比赛拉着参与。

英足总在 2012 年把青少年赛制改成 5v5、7v7、9v9，美国足协 2015 年做了同样的事，荷兰人更早，克鲁伊夫和米歇尔斯那一代人就把 4v4 当成了荷兰青训的基本单位。这些足协给出的理由几乎是同一句话：让每个孩子碰到更多的球，做更多的决定。

设计小场比赛的四个旋钮

知道了小场比赛为什么有效，接下来就是教练真正的工作：设计。

一场小场比赛不是"分两队随便踢"。教练手里有四个旋钮，每拧一下，孩子在场上的行为就会跟着变。你想让他们抬头，就有一个旋钮管抬头；你想让他们往前带，就有一个旋钮管往前带。用规则去改变行为，而不是用嗓子。

我们把这叫做规则的力量。

一、人数

人数是第一个旋钮，也是最粗的那个。

2v2 和 3v3，球几乎不离开任何一个孩子，每个人都在不停地 1v1，适合带球、护球、过人这些主题，也适合 U6 到 U8 这个年龄段。

4v4 是第一个出现"第三个人"的人数：你、持球的队友，和另一个可以接应的人，传球线路开始有选择，三角形开始出现。5v5 和 6v6 之后，站位、宽度和纵深这些团队的问题才会自然浮现。

一个大概的对应：U6 到 U7 踢 2v2 和 3v3，U8 到 U9 踢 3v3 和 4v4，U10 到 U12 踢 4v4 到 6v6。超过 6v6，就已经不是小场比赛了，你会重新看见站着看球的孩子。

人数这个旋钮还有两种拧法。一种是加中立球员，永远站在控球方一边，让控球方多打少，控球主题的课几乎都靠这一招。另一种是故意不对等，3v2、4v3，进攻方学会利用人数优势，防守方学会延缓和封堵。这两种拧法我们在后面的案例里都会用到。

二、空间

第二个旋钮是场地的大小和形状。

场地越小，压力越大，决策越快，失误也越多。这不是坏事，失误多意味着这个主题正在被反复练习。场地越大，孩子有更多时间处理球，适合刚开始接触某个主题的时候。

我常用的起点：4v4 用 30 米乘 20 米，5v5 用 40 米乘 30 米，每个孩子大约 75 到 120 平方米。然后根据你看到的情况调整。孩子处理不过来，放大一点；孩子太轻松，缩小一点。

比大小更有意思的是形状。

一块长而窄的场地，孩子会自然地往前传、往前带，因为横向没有空间。一块宽而短的场地，孩子会学会转移和拉边，因为纵向已经到底了。同样是 4v4，把场地从 30 乘 20 转成 20 乘 30，主题就从"向前"变成了"转移"。

你一个字都不用说。

三、得分方式

第三个旋钮是怎么得分。这是四个旋钮里最有创造空间的一个。

两个大门加门将，最接近真实比赛，射门、门前的争抢、门将的参与都在。两个小门不要门将，射门必须又低又准，而且孩子会学会射远角。四个小门，每队守两个，攻两个，孩子必须抬头看哪边的门没有人，观察和转移就出来了。

不要门，两条端线，带球过线得分，每一次得分都是一次 1v1 的胜利，这是过人主题最好的比赛。目标球员站在端线外，传到他脚下得分，向前的传球就有了理由。

得分的条件也可以变。一脚射门进球两分，弱脚进球两分，从中线以内射进两分，抢断之后十秒内进球三分……每一个条件都在告诉孩子：这件事我们看重。

我们在《多样的竞争机制》里讲过"变现"玩法：设条件比赛里的虚拟得分，只有打进对方球门之后才变成有效得分。这个玩法在小场比赛里特别好用，因为它防止孩子为了积分而忘记足球最终的目的。

四、规则

第四个旋钮是规则本身：触球次数、时间、方向、角色。

这个旋钮要最小心地拧。

触球限制，两脚出球或者一脚出球，能逼出观察和一脚传球，但 U8 以下不要用，孩子还没有能力在一脚之内做决定，限制只会让他慌张。时间限制，比如拿球后五秒内必须出球，可以逼出速度。方向限制，比如球必须先回传一次才能过中线，可以逼出后场的组织。特殊角色，比如"国王"进球算三分，可以让某个孩子被队友找到。

规则的原则只有一条：一次只加一条。

一场小场比赛里同时有四条规则，孩子记住的是规则，不是足球。你想改变一件事，就加一条规则，看看它有没有改变，再决定下一条。

四个设计案例

前面是原理，接下来是四场我们反复使用过的小场比赛。每一场都带完整的设置和进阶步骤，也带每一步为什么这么设计的解码。你可以直接拿去用，更希望你拿去改。

一、四门球

训练主题： 观察与转移

适用性： U7 到 U12 / 4v4 或 5v5 / 8 到 10 人

训练效果： 抬头观察的习惯 / 攻击弱侧的意识 / 快速的攻防转换

设置： 30 米乘 20 米的场地，四个小门分别放在四个角上，每队守两个门，攻两个门。不要门将。出界后从边线带球或传球进场。

步骤（竞争机制）：

1. 任意一个门进球得 1 分，三分钟一局，得分高的队获胜。进行两局；

2. 同一个门不能连续得分，进球后必须换另一个门才能再得分。进行两局；

3. 进球前五秒内球必须从场地的一侧到过另一侧，进球才有效。进行两局；

4. 一脚射门进球得 2 分。进行两局；

5. 引入"变现"：以上所有得分都是虚拟分，一局结束前在教练指定的"金门"进球，虚拟分才全部有效。进行两局；

6. 引入"连庄"：三队轮换，赢的队留在场上。进行若干轮。

解码：

1. 第一步是让孩子熟悉四个门。你会看到大部分孩子只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门，弱侧的门空着没人守，也没人攻。这就是这节课要解决的问题，先让它暴露出来；

2. 第二步是这节课的核心。同一个门不能连续得分，进球的队必须立刻转移，孩子第一次开始在拿球前抬头看另一个门在哪里；

3. 第三步把转移从"进球之后"提前到了"进球之前"。球必须横穿场地，这一步之后你会看到孩子自发地拉开宽度，因为不拉开就没有转移的线路；

4. 一脚射门给 2 分，射门的决心和传球的质量同时被要求。传得不好，队友就没有一脚射门的机会；

5. 变现是对前面四步的校正。有的队会攒了很多分却忘了比赛要赢，金门规则让他们在最后一分钟回到真正的足球：找到那个门，打进去；

6. 连庄让防守认真起来。输的队下场，没有人愿意站在场边看两局。

二、端区球

训练主题： 带球突破 / 前进的时机

适用性： U6 到 U12 / 3v3 或 4v4 / 6 到 8 人

训练效果： 敢于向前带球 / 1v1 过人 / 前插接应的时机

设置： 25 米乘 18 米的场地，两端各画出一个 3 米深的端区。不要门，不要门将。带球停在对方端区内得分。

步骤（竞争机制）：

1. 带球进入端区并停住球得 1 分。三分钟一局；

2. 在端区内接到队友传球得 2 分，带球进入仍然得 1 分。三分钟一局；

3. 任何人不能提前站在端区里等球，球到人到，先到无效。三分钟一局；

4. 引入"绝杀"：抢断之后十秒内得分，这一局直接获胜。三分钟一局；

5. 引入"擂台赛"：改成 1v1，两条端线，赢的人守擂。若干轮。

解码：

1. 第一步只有一种得分方式：带球过人。你会看到孩子一拿球就往前冲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，让他先体验带球向前的收益，再谈时机；

2. 第二步把传球加进来，而且给了 2 分。孩子开始面对真正的决策：面前有防守，是自己带还是传给已经在前面的队友？这个问题在真实比赛里每分钟都会出现；

3. 第三步是给第二步打补丁。加了传球得分之后一定会有孩子站在端区里等球，这是"偷懒的前锋"。规则一改，他必须计算什么时候起动，前插的时机就在这一条规则里练出来了；

4. 绝杀把攻防转换加进来。丢球的一方在十秒内是最危险的，抢到球的一方在十秒内是最有机会的，孩子会记住这十秒；

5. 最后收成 1v1 擂台，把这节课的主题最纯粹的形式留在最后。擂台赛让大部分孩子有了休息和观摩的时间，也让强势的孩子经受体力和心态的考验。

三、多打少

训练主题： 控球与前进

适用性： U9 到 U14 / 4v4 加 2 名中立球员 / 10 人

训练效果： 利用人数优势保持控球 / 找到空闲的队友 / 识别前进的时机

设置： 35 米乘 25 米的场地，两个小门。两名中立球员穿另一种颜色的背心，永远属于控球的一方，只能一脚或两脚出球，不能射门。

步骤（竞争机制）：

1. 正常比赛，进球得 1 分，中立球员帮控球方。四分钟一局；

2. 连续八脚传球得 1 分虚拟分，进球得 1 分有效分，虚拟分必须进球才变现。四分钟一局；

3. 中立球员只能一脚出球。四分钟一局；

4. 经过两名中立球员之后的进球得 2 分。四分钟一局；

5. 引入"连庄"：进球的队留下，中立球员和下场的队交换角色。若干轮。

解码：

1. 第一步让孩子发现多打少的舒服。6v4，球总有地方可以传，孩子会第一次体验到"控球"这件事不是一种能力，而是一种局面；

2. 第二步是要害。有了八脚传球的虚拟分，孩子会开始倒脚，这很正常，然后变现规则会提醒他们：分数攒在手里没有用，要打进去。控球和前进这一对矛盾，在这一步里完整地呈现出来；

3. 中立球员一脚出球，逼的是接应的人：你传给中立的时候，就必须已经想好他要传给谁。这就是"第三个人"的思维；

4. 经过两名中立才能得 2 分，球被迫从一侧转移到另一侧再进攻，宽度和转移出现了；

5. 连庄让四个人的队也想赢。这是控球主题的课最容易出现的问题：中立球员踢得很开心，四人队却觉得自己是陪练。连庄之后，四人队每一次防守的成功都意味着他们能上场做控球方。

这个案例和《控球不是目的》是配套的，那篇讲的是控球本身怎么教，这里讲的是它的比赛形式。

四、三队连庄

训练主题： 攻防转换 / 求胜心 / 强度调节

适用性： U8 到 U14 / 三队各 3 到 4 人 / 9 到 12 人

训练效果： 更快的攻防转换 / 每一球都想赢的态度 / 用轮换控制运动强度

设置： 30 米乘 20 米的场地，两个小门或者两个带门将的大门。三队各穿一种颜色。两队在场上，一队在场边等待。

步骤（竞争机制）：

1. 先进球的队获胜留在场上，输的队下场，等待的队上场。两分钟内没有进球，两队都下场，等待的队和先上场的队重新开始。进行若干轮；

2. 等待的队不闲着：分站两条边线做接应球员，只能一脚回传，谁的球出界就换谁上场。进行若干轮；

3. 引入"绝杀"：从本方半场的抢断直接推进得分，算两个进球，也就是不光留下，下一轮还带一分开始。进行若干轮；

4. 最后五分钟计总分，看哪队留在场上的时间最长。

解码：

1. 连庄这个玩法我们在《多样的竞争机制》里详细讲过。放到三队小场比赛里，它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防守的态度：没有人想下场，所以每一次防守都是真的。第二个问题是节奏：两分钟没有进球两队都下，没有队会选择慢慢倒脚；

2. 第二步是让等待变成参与。边线的接应球员一脚回传，控球方会突然多出两条线路，同时等待的队也在观察、判断、触球。一节课里没有真正的旁观者；

3. 绝杀奖励的是攻防转换里最有价值的那一次：在本方半场抢断之后的快攻。孩子会开始在丢球的瞬间就反抢，因为那个瞬间值两个球；

4. 用留在场上的时间计总分，给那些没有拿到"进球"的孩子一个能看见的成绩。

这个案例还有一个隐藏的用途：调节强度。三队轮换意味着每个孩子平均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休息，我夏天的课几乎每一节都用它。当你的课强度过高，或者天气太热，把两队改成三队，强度就下来了，专注度却不会。

教练在小场比赛里做什么

设计好了比赛，把孩子放进去，然后呢？

这是小场比赛最难的部分。不是设计，是忍住。

不吹停

先算一笔账。一场 15 分钟的小场比赛，教练吹停五次，每次讲 40 秒，孩子就损失了三分多钟，也就是五分之一的比赛。而每一次吹停，被打断的不只是那个犯错的孩子，是场上所有人的节奏和专注。

更重要的是，你吹停的那个错误，比赛本身正在纠正它。那个不抬头的孩子刚刚被抢断，那个不传球的孩子刚刚被三个人围住。比赛给出的反馈比你的话快，也比你的话准。

英足总的 Emily Senior 有一个"10 英镑挑战"：想象口袋里有十枚一英镑硬币，每开一次口就花掉一枚，花完了，剩下的时间只能看。我们写过这篇。小场比赛是最适合做这个挑战的 15 分钟。

让比赛来教。

改规则，不喊指令

当你真的想纠正一件事的时候，先问自己一个问题：能不能改一条规则，让它自己发生？

孩子扎堆，加四个门。孩子不抬头，同一个门不能连续得分。孩子不传球，传球之后的进球得两分。后卫一拿球就大脚，带球过端线才得分。孩子不回防，丢球后十秒内被进球算两个。

每一句你想喊的话，都对应着一条可以改的规则。规则改了，行为就变了，而且是孩子自己变的。你喊出来的，是你的决定；规则逼出来的，是他的决定。

这就是"工人"和"玩家"的区别。工人执行你的指令，玩家解决比赛的问题。

站在哪里，看什么

不吹停，不喊，那教练干什么？看。

小场比赛里最值得看的，往往不是有球的地方。看那个触球最少的孩子，他是躲开了球，还是被队友忽略了？看丢球之后的三秒钟，谁在反抢，谁在看？看进球之前的那次传球，是有人抬头看见了，还是碰巧？

看到了之后，也不是马上说。等到一局结束，问一个问题。"刚才那个球，你在传之前看到他了吗？"问题比指令走得更深，因为答案是孩子自己找到的。

别当裁判

最后一条：不要站在场里当裁判。

出界了让孩子自己判，犯规了让孩子自己商量。他们会吵，会不公平，会有人耍赖，这些都是小场比赛的一部分。孩子在这里学的不只是足球，还有规则、争执和解决。教练一旦成为裁判，孩子的眼睛就会离开比赛，转向你。

你的位置在场外，你的工作是看，和想下一条规则。

它在一节课里的位置

在 Hobbit 的训练课结构里，小场比赛出现两次。

第四环节的 15 分钟是设条件比赛：一场带特殊计分规则的小场比赛，规则让本课的主题成为最频繁、最有利的选择。前面三个环节练的东西，在这里被放进比赛去检验。我们上面四个案例的每一步，都是这一类比赛。

最后 5 分钟是自由小场比赛：人数均等、两个球门、正常足球，没有条件，没有特殊计分，没有指导。教练只看不教。这 5 分钟是孩子的，是他们把这一整节课学到的东西，或者根本没学到的东西，自由地拿出来用的时间。

这两次的顺序不能反。先有规则的比赛，再有自由的比赛。规则的比赛是教，自由的比赛是放。

而且，比赛不必等到第四环节才开始。我们在《多样的竞争机制》里建议过，每个环节结束时都来一个比赛，检验这个环节的训练效果。它可以是一分钟的计时赛，也可以是一场两分钟的 2v2。小场比赛的形式越早出现，这节课就越像足球。

每周教案的整季课程里，36 周的每一周，第四环节都是一场这样的设条件小场比赛。第 22 周的 2v1 拉边、第 28 周的多打少快攻、第 31 周的小范围传导、第 36 周的少防多，都是本文讲的四个旋钮拧出来的不同样子。你可以去看它们是怎么把一个主题变成一场比赛的。

小场比赛不是什么

说到这里，再把几个最常见的踢歪法列出来。

它不是"随便踢一会儿"。没有主题的自由比赛，一节课有最后 5 分钟就够了，其余的小场比赛都要有设计。

它不是缩小版的大场比赛。U8 踢 4v4 不需要阵型，不需要位置，不需要"后卫别过半场"。

它不是人越多越热闹。U8 超过 5v5，你就会重新看见站着看球的孩子。

它不是规则越多越高级。一次一条。孩子记住的应该是足球，不是规则。

它不是教练的舞台。教练在场外，比赛在场内。

结尾

回到开头那个碰了三次球的孩子。

下一次训练，请你找出队里触球最少的那个孩子，数一数他在 15 分钟的小场比赛里碰了几次球。然后再找一场 8v8 的比赛，数一数同样的 15 分钟里，他碰了几次。

两个数字不用告诉他，先告诉你自己。

把场地缩小，是为了把足球放大。